休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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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个人原因会迟钝(上号)更新 造成私信和评论的回复延误 给大家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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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休二云

感谢喜欢 感谢阅读 感谢推荐

此人已经在小英雄圈因无授权搬运被挂 在太太方影响极其恶劣 但依旧脸大如盘皮厚如墙 屡教不改

真 丢人到国外 但其仗着日榜里头挂人消息仅能保存一天的形式 等风头过去后继续出来招摇过市 并且关闭私信拒绝承认错误 我行我素到令人为之赞叹👍

希望各位大宝贝随手举报❤💛💜

放一些碎碎念做年末总结 因为月底又要联考所以空闲时提前弄了


碰巧看到了这个有趣的话题就跟风玩玩


我的年度汉字就是 


人和树并排站立 而不倚靠 


一整年 我都在尝试从自己身上寻找最踏实的依靠 认为这样才能值得起别人托付 尝试学会释然和爱自己 然后再去学如何爱别人


我会继续为之努力


最后总结了一个超长年度纪录生活博主总结


照片超多 啥都有  包括我自己



平常普通的高中生到社会考生的心路历程


https://shimo.im/docs/8rnkcF677oY7uOSO/ 


如果我三生有幸 在你心中的印象原本比较强大美好....就做好心理准备再点进去.......真的...我说真的......




我死亡的第七个小时

一个梦的续写







我尚记得前半个小时,我们在全外文的百货大楼里穿梭,我们买了衣服,口红,鞋子,指甲油,精挑细选,都很漂亮。我挤在人堆里,并无不快地思考着回到旅店后要用什么表情,摆什么构图,换什么滤镜和她自拍。对了,我们有好多好多张自拍,我习惯边拍边修,山河湖海都抵挡不了我行进中整图的脚步,走着走着,连发出去的文案草稿都了熟于心。人太多,我不看路,她怕我和我手机里的自拍一齐跑丢,特地揽过我的肩膀,圈得死死的,我只得别扭着姿势去扶她的胳膊。我们挤上楼层,对蛋糕店里头的精致玩意儿大呼小叫,看了看加价格,对视一眼,又搀着肩膀下楼,挤出人群,走过尖顶建筑纵横的街道,最后落座在白兮兮的街边咖啡店。我就着马克杯装的焦糖玛奇朵,修好图,打好文案,编辑好动态,整个手机却突然进入紧急呼叫状态,我抬头问她,几声下来,她却依旧低着头,十几声下来,她目光迷茫,直直的透过了我的身体——


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无法看到我的。


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我死亡的第七个小时》






我已经死了。


我生前并不是个消极的人,反而思想活跃,热爱生活,但此时,周围的一切都在促使我往这方面想:我已经死了。坐在我面前的友人看不见我。我安安静静待在她前边十分钟,坐得端正,严肃,但她也只是看看手机,再看看周围走动的人;我待在她前边二十分钟,照样端正,严肃,一丝不苟,可她却慌乱了起来,翻起的手机屏幕上留着我未回的一大片消息。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这异国他乡的街边咖啡店上,信号平稳,仅限紧急呼叫。我几次发消息未果,开始推她,喊她,声音进了空谷,她没反应,慌她自己的。我错开她,往人群里走,我这亚洲人的脸丝毫没引起周围人注目,准确的说,不被注目的原因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够奇怪,也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够漂亮,而是他们,每个皮肤的人们,也看不到大路中央还立着个处境尴尬的角色。


我就那么没了,不存在了,成为茫茫世界中无法被他人感知的存在。这一系列过程突兀到有点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到让我在仅仅二十分钟内坦然接受。可我没像书中描述的那样,眼睛一睁一闭,一道白光划过,便看到自己的肉身倒在下方,而保留着意识和部分感官的灵体正悠然上升——我的整个肉体和灵魂都还在地面,都在那一刹那透明。况且,在目送满头冷汗的友人离开座位之后,我走过尖顶街道,环顾四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阳光普照,欣欣向荣,俗话来讲,就是一切美好尽收眼底。但我兀自美好了一阵子,也没看见来接我的天使或上帝,也没见着从地底下拿着火叉钻出来,奸笑着取我三肝五肺的撒旦,好像天上,人间,地下,谁也没注意到这儿有个人就那么离奇地没了——除了我自己。我朋友冲顶也认为我被瞬间拐卖了,没想到我,她要找的人,就在她面前看着她,看着她整整慌了二十分钟。想到这儿,我就想回去找她,因为此时我状态特殊,乐观点说就是无敌,就算我把自己脱光了站在人贩子面前,人家也正眼不看一下的,除非这倒霉蛋跟我一样,几分钟前突然暴毙,没了羞耻心,不知所云。但她不一样,她还真实可见,我怕她遇到个比较幸运的人贩子而被拐卖,或者迷路,然后被拐卖。



我回头探寻许久,她早已不见踪影。我蹲在原地(在此动作前还往上捞了下我的阔腿裤,虽然没阴阳眼的人类看不见这儿蹲着个鬼,但我不敢否定附近没有跟我一个状况的家伙出没,命没了,面子还是要要的),翻开没了信号的手机,看到那几张自拍和其余的蓝天白云,红瓦青房,突然对此事的处境感到悲伤。好歹再给我一分钟时间来活着,手机能接通人间的信号,都足以满足我病了三年的发照片强迫症,而不是在这儿干看。但死都死了,朋友也找不着,在这纯头大也没用,索性往其他地方走走,好歹能在下一状况发生前看看风景,鬼又不用消费,省钱到另一个地方里头用——不懂那儿的货币同人民币汇率多少,这点就足够我苦恼。


我张望四周,漫无目的地瞎走,走过蓝天白云,尖顶平房,红瓦青房,走过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也瞎想,想着真的到了个充满歧视的平行世界,我一资历浅显,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得怎么为自己抗争,特别是歧视矮子;或者,那边没有奶茶,没有咖啡,没有茶,这点我肯定受不了,肯定会在那边再自断筋脉一回才舒服。瞎走累了,瞎想完了,再抬头时,却见周围的景色熟悉万分:灰白的墙,深蓝的遮光玻璃大楼,红红绿绿,杂乱无章的火锅店招牌——我,一个鬼,死在异国他乡,不知多少分钟后,靠着自己勤劳的双腿,重返老家商业区。


我小心翼翼地同周围人招呼,他们同样看不见,摸不着,接受不到我的任何指示。自己老家的鬼,也不多给点面子。我十分委屈于如今处境,好像向上天倾诉,难道一个魂体,生前没偷税漏税,机票自己买的,护照自己办的,到了现在连留在那儿多观光会的权利都没有?如果能在路上碰到穿白袍留金胡子的老爷爷,我一定会五步上前,向他说明冥界旅游业发展的严重态势(这个说法太中国,我也不明白他能不能听懂),比如你面前的女孩,没头没脑地丢了命,死后用户体验还极差,万一我嘴巴一大就传播出去,以后人都不到你这儿了,这后继产业如何延续?可他老人家唯心,不肯出现,回避用户差评,本用户也只得自己晾着走着看了。我突然想起一则古训:落叶归根,虽然我比较像被连根拔下来的,但也必须在实体消散后回到骨子里头的山河,因此被打退回故乡,寻找乐土安息;还有一种想法,我虽思想健全,呼吸乱想一点儿没少,灵魂完整如初,可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两界不相通,护照没有用,靠着这个完整的灵魂,也并无法接触这个世界的事物。因此我刚刚看到的一切,那些红瓦青房,那些蓝天白云,和我朋友,都是生前回忆中的残片,我只是靠着想象和记忆,在自己创造的时空中彳亍,一旦超越界限,时间便会倒流,我也将回到熟悉的一切之中,看着熟悉的景,熟悉的人,在我面前游来行去,他们从成熟变得青涩,皱纹在万物倒退中消失,他们谈笑风生,泪流满面,欢呼跃雀,唯一不同于时间的是,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我。这一切与我了无关系,但我都得看着。他们的哭声,笑声,叫声,也掉进空谷里了,弄不清是我背对着世界,还是世界背对着我。我耳朵像断了码的磁带,嗡嗡一片,一切都在泡在水里所有人,事,景,物,从身旁流过,我听不清,摸不到。


我把手机放在包底,拐入一个车库。外边晴空万里,这一块小地方却又阴又冷,地上还有没干的一滩水。我看到角落里有个女人,她黑乎乎地蹲在那儿,握着的手机亮着屏,脸却对着我,目不转睛。我冲她笑,问可不可以借通讯工具用一下,我这儿连不上信号,她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递了过来。我登上社交账号,开群,开圈,看到朋友那来自异国他乡的,每隔两分钟都在递增的消息,看到来自其他人零零碎碎的询问和呼唤,和,满页面的失踪报道,上边附着我极其不好看的正面照,未精修,没滤镜,看得我直皱脸。在我接过手机那刻,想说的话已成腹稿,现在可能是因为被自己丑到,竟久久无言。我突然觉得,死有点丢人,我在世界这头,无法处理好那边的自己留下的事情。我的死亡没有疼痛,无声无息,不喜不悲,可在此时,它附在我身上的感觉如此强烈,像窒息一般,沉重而无力。我沉默良久,那女人没催,还蹲着,一声不吭,像等待十年一遇的仪式。我关了界面,清除消息,打开朋友那增长到四十九条的消息,一个一个字地打:


我回不去了,所以你早点回家。


还了手机,女人依旧目不转睛。她用手指示意我往外看,我僵硬地抬起头,看到阳光渗入,水泽泛光,刹那间五内翻涌,干涩了七个小时的眼睛终于流下泪来。




END.


因为一个大朋友即将过生日于是有感而发写的

网友。

网友——家长没在幼时经历大数据年代,看一眼此词就嗤之以鼻。网络带来的东西千变万化,变化太快会使人猝不及防,随恐惧而来的便是唾弃,在那段时间,好像跟网有关的词汇都不太褒义。

作为一个学习不好好搞就满网络乱跑的小孩,我无法评价这个词的黑白曲折,只知道在十几年的较大面积的,不同平台的网络人际交往期间,这个词给我带来的大多是快乐,快乐之后就是瞬息而变的遗憾。因为网络太快了,任何情感,情绪,关系,言辞,都可以突如其来,也可以在霎时间烟消云散。它告诉我无法挽留的东西不要留,留不下的别强求,强求了就要面对带着无数面具的虚拟人物的陟罚臧否,然则后果自负。

我不看了,我也不留,你爱删我,我祝你幸福,你不删,那你我对岸两安,看着对方从长头发到短头发,从黑头发到粉头发,从不自拍到天天发自拍,从小学到初中,初中到高中,高中到大学,我们的圈子早就天隔一方,早晚也不相互问候,但看着彼此在自己眼里长大,也是自得其乐。

我是幸运的,非常非常幸运的,在十年冲刷中留下了许多记得我第一个圈名和最后一个圈名的人。我们相安无事地活,闲下来时分享日子,分享最近状况,时间过去,他们在我这儿呆了三年,四年,五年,我还能收到“悄悄地说,我一直看着你到现在,我一直很佩服你,希望你加油加油”悄悄话,我还能联系到曾经那些拼了命也要维持,现在相隔甚远却不担心其杳无音信的挚友,听你们倾诉,跟你们倾诉——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它不知从何而起,但从某一天开始我便坚信,即便你我七年隔山水,十年未相见,待碰面时,也能促膝长淡到夜班三更。

感恩遇见,从我网络中出现,又走进我生命中的你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㈥

cp书议(直接说了)

——————————————————————

“你喜欢她。”

婕德跟着她的咖啡勺晃动,脑子里一片叮叮当当。咖啡很黑,桌子很白,拉碧丝散下的头发很蓝,闪着金属锡箔纸的光——锡箔纸是波尔茨的说法,婕德只能说,哇,那很漂亮。传闻那锡箔纸金黄来自月历二十五晚的圆月,跟随父母上山的小拉碧丝被一看不清脸的长袍姑娘亲了额头,月光洒在她脸上,头发上,把智慧,理性,美貌意化成罕见的光泽赐予她——这是从戴雅那儿传来的早期版本,真实性十分有待考证。但不容置疑的是,拉碧丝是婕德认知中最接近“完美”的存在,当然,她指遇见尤库之前。

拉碧丝是货真价实的双商天才,学位居高不下,名声远扬五洲四海,学校街头那胡言乱语的疯乞丐,在她走过时都一声不敢吭,大气不敢出,沉默得像面壁十年,重获新生的盲僧,大叹其有天降慧星,祸水红颜之貌,不出五年后必是学富五车,富甲一方之人。婕德不了解别的,只知道在拉碧丝碰巧路过那一次之后,疯乞丐不知道去哪翻来一件老旧长袍,自称算命大师,开始树了个旗在校门口招摇过市,和城管顶嘴,算命五十一次,每逢放学和周末就生意火爆。波尔茨对此嗤之以鼻:野鸡栓了根凤凰羽毛就把自己当神鸟看,放心,肯定不是行家,要是行家算准命才五十一次,还赚不回买命的本。

“她喜不喜欢你,我说不清楚,但是你喜欢她。”凤凰毛毛主搅动咖啡,慢悠悠地说,“为什么我那么肯定?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刚刚和我说的话:‘她那天向我表白了,我一晚上没睡着;她后来又亲了我,我两晚上没睡着’。别丧着脸,我没在笑你。思考思考,整整两次,虽做出无理举动的是尤库蕾丝,她也没有逼你,没可承担后果的却都是你自己。她向你表白,她有没有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还发烧?她亲了你,她有没有两晚上彻夜不眠,胡思乱想?我相信,就算你有过这些猜想,你也会在几秒后把它们否定掉的。换个立场再想想,如果你是一位小偷——只是如果,你第一次偷了别人的钱,是你比较不安,还是她比较不安?是你,可现在她想办法偷了你的心,不安的却也是你,好像你偷偷拿了她的喜欢,却感到害怕一样。反而尤库,这个罪犯,却心安理得,游刃有余地过日子。她可能耍完这一套,什么也没有多想,算她的题,写她的爱情论文——诶,或许你还是主要论据;而你却为了思考‘她是不是喜欢我’这个问题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旁人一看,是谁喜欢谁都搞不清楚了。尤库这个局不算高明,但让你陷进去,简直绰绰有余。”

“....别的我听不懂,但你的意思是我很菜?别人哄我我还马不停蹄地把自己往里头赔?”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事实至此,你难道不应该悼念一下自己的处境?”

“为什么要用悼念?”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儿。”拉碧丝用大拇指刮刮她的脸,“我的小婕德啊,这眼圈得熬了有三天吧,还是过半夜的那种,你刚刚说的‘两天没睡着’还是谎报数据了哦。瞧,肩膀也瘦了一圈。”

“那现在——啊,我喜欢她,对,我喜欢她。”婕德双手捂住眼睛。她近来一想到那个吻就浑身发热,想到尤库那不带感情色彩的柏拉图式表白就立地变凉,冷冷热热,把整个人都折腾得老不正常的。值班室看宿舍的楼妈一星期亲切慰问了她三回,问她是学习和学生会两头顾不过来咧,还是啷个狗崽子找她麻烦,她说都不是,楼妈看着她的眼袋保持沉默,最后叹连叹五口气,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瘦了一圈的肩膀:要是性生活不得力,就别勉强你我他咧。准备走出值班室的婕德差点摔了她的人和一沓资料,她手足无措,楼妈笑得知性懂礼,姿态万端,风情万种。

“所以现在怎么办——”婕德转来搓红脸,她刚洗完澡就听说拉碧丝有空,刚上的身体乳还没干,搓着黏糊糊的,“我也是实在受不了才来找你的。在这里谁不晓得尤库蕾丝和拉碧丝拉祖莱争锋相对的校园风云事迹呀,所以我单方面觉得,只有你才能明白你们聪明人的脑回路。”

“哇,你知道和她斗得凶还来找我哦。”拉碧丝收起手,倒吸一口凉气,“你真的很可爱,小婕德,我佩服你这种视水深火热为求同存异的心态。要是我们这睡衣披外套,深夜学院小店会谈的场景被四围的哪位大摄影师拍下来,你都不怕她怎么看你。”

“.....我和她可以内部解决问题,但,我尊敬的前任主席,你有没有法子或名言警句来点醒一下现任会长?”

“需要醒的不是你。”拉碧丝把黑咖喝完,舔舔嘴唇,“需要醒的不是你,你认知完备,五感健全。所以,好好写题,写论文,好好过日子,睡不着就醒来跑圈,四百米一圈,跑个五十圈就什么烦恼都不是事儿了,回宿舍倒头就昏迷,就这样。”

“啊?”

“如果她真的玩真的话——还是说如果。”拉碧丝撩起头发,像撒着星星的天空落下,散罩在婕德眼前。她靛蓝色的眼睛中荡漾着的情愫不明不白,似笑非笑,婕德每每看到他,就像入了一道深不可测的逻辑迷宫,你要挠破头皮,再深,再深地探究,也只能看明白其中的讽刺和讥笑,再透过这美丽的外表,却得不到任何东西了。

“她就输给我了,彻彻底底的那种。”

“有些东西需要你去教她。我没开玩笑,婕德,别看着她聪明,她有些地方真的大不如你。”

婕德在角落里胡思乱想了一通人生,看着偷看拉碧丝的和为了特地看她进来消费的人都走光了之后,才打算收拾自己离开。她感受到,柜台前的老板在目送她,他努力睁大的小眼睛正从肉里挤出感激。从不争名逐利的小婕德没告诉任何人,虽然她不想富甲一方,学富五车,不求天降慧星,祸水红颜,但她总觉得自己没了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就会在尤库面前一天一天地暗下去。瞧啊,她给了你一通连喜欢都没有的告白,你就还之以一个心甘情愿的堕落。如果那场爱情辩论可以成为“最无情的抒情”,自己就是这场抒情表演中当之无愧的理想观众。

她卷紧了自己的长毛衣外套,思想被风吹得分离,涣散,涣散到尤库这个清晰的名字,从这个名字里传出的那些话,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

“回来了吗?”

尤库站在路灯下,风口处,校门旁,婕德的不远前。她的大衣和头发都很乱,表情不乱,沉着,冷静地对上婕德的脚步。她手上提着打包好的纸杯,两个,婕德记得,纸杯是用来装热饮的,深蓝色的纸杯是用来装奶茶的。但尤库的头发那么乱,她的大衣和围巾飞得那么高,那奶茶肯定凉了,还是凉到喝不下,喝下了血糖也不会回升,心情也好不起来那种。尤库沉着冷静地朝她的方向走,她弯起嘴巴,在笑,却像没有表情。

“我看你和拉碧丝,聊得很开心。”她把纸杯送到她手里,平静地,“我就没有进去,就在外面等你,奶茶买早了,冷了。”

“冷了。”婕德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碰了碰杯壁,冷得她想收回手来。也许奶茶是暖的,她想,自己才是绝对零度的那个生命体。

“你真的很可爱,小婕德,我佩服你这种视水深火热为求同存异的心态。”

“你都不怕她怎么看你。”

拉碧丝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一阵阵的,像幽灵的祷告,震得他生疼。尤库在风中站得可好了,在她面前站得可好了,可婕德偏觉得她要走,要一回头就不会再看她一眼。她依旧神色自如,端庄美丽,可婕德又认为她一定在生气,在处之以冷漠。这个人的温柔和清冷总是浑然一体,密不可分,别人传言门总有两面,山总有两头,可尤库像个球面,以最谦虚的姿态,包容着同等立方体所不及的扩展面。她那儿都没有摩擦,哪儿都没有棱角,你怎么触碰都不会为其所伤。但万一动了邪念,尝试将它握在手里,抱进怀中,就会发现自己有多力不从心,无计可施。

“尤库...”

她不想在想下去了,几个晚上的思考让她的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疲劳,可精神偏偏难以透支,像癌症,烧尽了自己的本分便转去吞吃五脏六腑,不阻止它,它就会蔓延到内里翻涌。

“我不想回宿舍。”

她害怕精神癌带来的压迫感,她不打算再想下去了。

“不回去就会违纪。”

“我不想回宿舍。”

“那你想去哪儿?”

至少是今晚。

“你在哪我就去哪。”

她把头抵在尤库的肩膀上,用力呼吸,好像说句话要废好大力气。她的毛衣外套里边是睡衣,很薄,很宽,不贴身,二度的风争先恐后地往里挤,她冷,她觉得尤库肩膀上地毛衣特别暖,所以她往里靠,把自己贴上去,靠得更紧。一只手拿着深蓝色的纸杯,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尤库的衣领。

“...好。”

婕德把头埋得很低,她看不见尤库的表情。

至少今晚,她不打算再想下去了。

TBC.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㈣—㈤

cp议书组 内容比较无差 要准确说是书议

昨天没更今天一起

4.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从来没有熬过那么久夜的婕德,在总结出人生第一次被告白的心得后,不负众望地睡死过去了。被子捂得很严实,一身的汗没洗,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头脑发胀,浑身难受。婕德虚着声音问舍友借了根体温针,实锤自己发烧后,给导师发了个请假短信,就着后半夜接的,烫喉咙的开水灌了两颗退烧药,裹上被子,严严实实地睡了个回笼觉。梦里场景奇幻迷离,红,绿,灰,蓝几块色斑在狭窄的纸板上晃动,纸板是肉色的,边缘貌合神离,仿若高斯模糊。中间舍友走动和体温摇摆不定,惹得她从这闪烁不实的梦里睁了好几次眼,又恍恍惚惚地梦了回去。等到拥挤的彩晕被白光一道横切,婕德咿唔两声撑起身子,看着橘黄色的房间,才晓得自己这一觉回笼到了黄昏。

但生活并不打算让婕德感叹时光流逝——她乱着枕了一天的头毛,油着一天没洗的脸,朦胧着眯了整天的眼,低下头,在书桌旁看到了自己美丽端庄,坐姿优雅,捧着一本书,轻捏保温杯杯盖小口抿茶的尤库高助。

“.................”婕德下意识想装作无事发生,风平浪静地钻进被子装死。早听见上边动静的尤库抬头瞟一眼,意味深长地叹口气,“会长,收拾一下就下来喝药吧,不算药,是药茶,我刚刚试过了,温度刚好。”

“....好。”她只得潦草顺顺头发,用床头备用的湿纸巾抹了把脸,匆匆下床接过尤库递过来的保温杯杯盖,“谢谢....”

真的不烫。她努力把脸埋进那小小的杯口里,可尤库投过来的视线还是那么清晰可感,所以又往里缩了缩脖子。她已经不想问尤库是怎么知道自己请假,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了——就算,嘛,就算是要名正言顺地追自己,她也绝不是像戴雅那样,一着急就认知能力减弱,往波尔茨手机里十几二十个电话连着打的女人。婕德跟自己打赌,她那儿来自尤库的未接电话加上未读短信的数量,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两条。尤库在可控时间范围内没联系上自己,她那聪明脑袋就会想出三条保底的方案,向四面八方的人了解情况,若消息不够,她就会用精密的逻辑和大胆的推理,假设出自己所处的状态并实施以应对方案——上面有一半都是她上任会长前从《如何处理紧急校内事件》中看来的,她诚诚恳恳每日阅读,尤库过目后似乎能把这本书倒背如流。婕德甚至觉得她对自己告白那事儿的流程,也是从这类书里搜罗出来的,顺便加上了点隔壁院应用心理学的技巧——不,我又在想什么?

“对不起。”尤库挪开视线,开了口,“对不起,昨晚把你吓到了,是我太着急,总有些强迫你的意思——我是希望你认真考虑,所以才把观点一并说了出来,可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没关系的...”

“我不想逼你,也不想让你有心理压力,任何的。所以你可以在不影响日常生活的情况下再加思考,也可以忘记,不用在意我怎么想,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好。”

药茶不苦,看着清清透透,喝下去才感觉到口感颇浓,混着桂皮,红枣干,和几种花草药晒久了,浸透了的味道。尤库在一旁简述今日工作安排和部分应急处理方案,声音柔柔的,像清音符黏挤拥抱。婕德和着她的话喝了两杯茶,烧了半天的身子终于被唤醒。尤库说这保温杯你先留着吧,里边还有剩大半,今晚上能喝多少喝多少,底料就倒掉,这样明天早上喉咙和鼻子都会舒服起来,我不怎么用这个杯子,到时候再还我。婕德嘴里喊着一团茶,连连点头,她划开手机发现他们二人对话窗口有个新文件,尤库在早上九点三十分让她醒来后多看几眼——是一个演讲撰稿要求,四天后的新年晚会上,婕德要以现任会长的身份上台讲话。

“晚会上台演讲?有镜头对着的那种?”婕德定了定神,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在今天才通知?”

“今天领导那边才下发通知,估计是临时起意,我收到的时候也很意外。今早一开始又找不着你的人,中午找着了,判断你的状态介于昏迷和睡眠之间,就没有叫你起来。”

“......非常抱歉...”

“没关系。这两天加急赶工吧,赶完给我看一眼,会长加油。”尤库起身,她今天的妆很淡,高领毛衣很淡,整个人淡淡地披上米白色风衣,借着婕德桌面上的镜子审视了一下衣着穿戴,扣上贝雷帽,对她一笑。

“我先走了,现场在布置,招呼我去看一眼。”

婕德和她挥手,门锁落下后,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有麻雀落在橘黄色的窗台,婕德向外看去,那片淡淡的米白色一闪,混入熙熙往往的人群里头,找不到了。她回过神来,麻雀也找不到了。



5.

鸡汤说得好,不论事情有多不堪,生活还是得继续——所以会长还是得当,高助还是得合作。不论那天下午自己满面油光的造型在尤库看来有没有很新颖很惊艳,地球还是照转不误,一月一号还是得来,在那之前,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自己还是得上台讲话。不论上台之前有多紧张,紧张到尤库瞅得出来多少,妆还是得化,小皮鞋,小套装,还是得穿。

“我可以穿高中制服吗....?”

婕德几分钟前还在鼻子贴稿子来自我麻痹,完完全全致力于如何把演讲稿背诵得言辞通顺,怎么表演得铿锵有力,动人心弦,精炼不冗长,正直不枯燥,满脑子端正思想。所以看到尤库递过来的纯白ol套装时,果不其然地被资本主义的精致力量吓了个半死。手中演讲稿彻底落地后,婕德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提出了让周围人瞬间侧目的微弱请求:“这个裙子的岔...开得有点大..所以可以穿高中制服吗...?我宿舍还留着....”尤库的笑容瞬间凝成矢量图,最终还是看着会长憋红的小脸妥协了——“可以换成裤子。”之后他们在整个后台服装组做了半小时布朗运动,走到婕德两腿发酸,连紧张都忘记了,才看到尤库对职员递过来的米白裤子点点头,她说就这条吧,这条才能体现出学生会会长的气场。

职员是新来的,她似乎对会长的真实模样很好奇,尝试侧过头去瞅瞅尤库后边缩着的人。所幸婕德职业素养良好,在听到“会长”两个字后立刻把自己整得表情严肃,内心庄重,对着职员行标准微笑点头礼。看样子这小姑娘就喜欢这一套,笑得跟朵茉莉花似的,二话不说就把手上的租赁单给盖了。提着袋子愣神的婕德抬头看向尤库,高助扬起音调哦了一声,捂住笑开的嘴巴。

“会长,你是真的很可爱。”

“?”以为自己还在表情严肃,内心庄重的会长本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眼神震动。

“别看我了,去换衣服,换好衣服化妆。”尤库站在棚口,把她往里轻轻一推,“离开场还有两个小时,别紧张,化妆的时候别抖睫毛,眼线画歪了,可能没时间补回来哦。”

“好....好。”

她哪里听得进“别紧张”这类安抚性质的话,她紧张得恍惚,在恍惚中换好衣服后走出衣帽间,噼里啪啦受了一通有马屁没马屁的夸后,被牢牢按在了化妆台上,在看到化妆师手中形形色色,大大小小,远近高低各不同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比如眼影盘,腮红盘,高光笔,眼线笔,化妆刷,睫毛膏时,在暖气开到二十六度的室内手脚冰凉,不得动弹。婕德患有非典型面对镜头能力失常综合征,该病主要症状为看到相机往自己这冲就会表情直男,四肢僵劲,产热增加,全身立毛肌颤栗,肾上腺素超额分泌,以保证她随时溜之大吉。光上台讲话没事,她绝对沉稳,应付自如,但多了个镜头,就会变成灾难现场。尤库在前一次集体照活动中发现了婕德的特殊症状,疯狂掩饰的婕德在被发现后很惊讶,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尤库摊手又言:你前面讲了五句话,说了五个“然后”。

尤库没找到治疗秘方,自己也没有有用偏方,两人就商量着推掉了几次没必要的带摄影出席活动。结果有了今天,婕德才发现认知连带机能的神奇——在潜意识认为“化妆就等于要上台面对镜头时”,她对化妆也会出现以上能力缺失综合症症状,在此期间,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尤库叫她别抖睫毛,她也不想抖,但睫毛不听她的,往啄木鸟打桩的速度里抖;随之而来的还有“粉饼还没碰脸就觉得痒”系列并发病情。美容专业毕业,出国留学三年,五年正式工作经验的高级化妆师蕾特,整整帮她画了十五分钟眼线,画得她怀疑起了自己的铁饭碗。要不是婕德一直在道歉,她估计想直接把这麻烦会长打晕,化完之后再揪起来。

终于折腾满意后,婕德被再三吩咐在睫毛膏干之前不能眨眼,她只得坐在化妆镜前和自己眼瞪眼,余光里瞥到一片灰蓝灰蓝的颜色。尤库对门口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走进来,饶有兴致地往镜子里瞅了好几眼。婕德抬头看看她,低头看看自己,有点无地自容地想捂住脸,手刚抬到一半就被蕾特呵止。她输得微微偏过脑袋去,小声同凑到她耳边的尤库抱怨:“我这妆太重了...”

“不算,你不是演员,化得已经很客气了。何况台上的光一打,要是不化,观众连学生会会长的眼睛都看不见呢。”

“言之有理。可我还是觉得,在台下看的话,我更愿意化你脸上这套妆。”

“是吗。”

尤库的头发灰蓝灰蓝地垂下来,几根发丝贴着婕德的脸,隔着一层粉,碰得她痒痒地抬了抬肩膀。尤库笑笑,也面向镜子和自己对视,准备演出前的后台有些杂乱仓促,镜子后是一片来去匆匆的人。婕德跟着她呼吸,一下,两下,满腹的紧张在这没由来的沉默中被一点点呼了出去。

婕德很喜欢看尤库的眼睛,下垂,色淡,有些怕光,眼脸弧度弯得很好看,线条顺到尾巴那儿却归之于平平。她能从里边看出不透不彻,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尤库的人和她的眼睛一样温柔,一样睿智,但这些褒义词都像刀,把自己的冷静,理智和明辨剔得一丝不剩。没了冷静,理智和明辨保护的心脏,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尖,那儿存放着所有被压制的,被唾弃的,不能见人的玩意。尤库呢?如果她如愿以偿,看到了这些玩意儿,可能会转头就走,继续对别人微笑,继续和别人拥抱。婕德一直知道,聪明的人狡猾,狡猾的人聪明,知道自己在嗦老实面,做老实事时,有多少双狡猾的眼睛往这个位置瞪得目眦尽裂。她觉得尤库足够聪明,足够狡猾,但她同时相信这个人不会目眦尽裂,不会拿走自己一分一毫,尤库只用那么看着她,弯下腰陪着她,同她轻声说话,她的顽疾就可以治好;要是再向她表个没那么浪漫的白,就可以让自己随时动摇着把自己的所有平摊在她面前,如果她想要,那就变成她的所有。

婕德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想眨眼,一想眨眼就想到睫毛膏,想到睫毛膏就旧病复发,在暖气开到二十六度的室内手脚冰凉,不得动弹,四肢僵劲,产热增加,全身立毛肌颤栗,肾上腺素超额分泌,但尤库就守在旁边,盯着她,她只能分泌着玩玩,不可以溜之大吉。

“口红?!那一排口红去哪了!!”

蕾特的尖叫给她加了一记救心丸,她充满救赎感地错开尤库的视线,假装着急连忙回头,见到了满屋子乱窜的化妆师和苦苦哀辩的小助手,整个棚子被这一喊搞得鸡犬不宁,活像一团没选好群演的戏剧。她摸摸自己的嘴巴,哦,连唇膏也忘了涂,干干的,的确啥都没有。

“我带了,自己的。”尤库起身,面向一屋子慌乱,“就是我现在涂的这支,蕾特,可以吗?”

蕾特安静下来,她挤过快哭了的小助手,半眯起女人挑剔的眼睛,冲着尤库嘴巴审视五秒,便对她深深地鞠了个躬,连道太合适了,过于合适了,请务必在忙完今天的活动后把链接或者关键词发给我,谢谢。说罢又鞠了个躬。

尤库笑得温柔而客套,目送蕾特走出棚子狂扁小朋友后,俯下身,单手捧过婕德的脸,把自己的嘴唇,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贴了上去。

尤库的嘴唇柔软湿润,小用力摁了一下,接住自己往后仰的后脑勺,轻轻磨蹭。婕德整个人僵得像石头,高助的头发丝儿在她头发边晃动,高助的呼吸和她的呼吸在打架,纠缠。婕德相信它们已经化了实体,相触相接,不然尤库抚在她膝盖上的手那么冰冰凉凉,那渗进皮肤里的惊人的热度,又是从哪里来的?热度迫不及待地攀上她的神经系统,让她的身体机能在一片鸡犬不宁中兀自紊乱,转之崩溃却不能作为。尤库在她嘴上停留的时间不短,周围依旧混乱,群演依旧不合格。婕德像溺在水里,耳边除了尤库的呼吸,就是水流波动、翻滚的声波,世界皱缩成光点,光点拧成了一团团浆糊,她们在浆糊里被削弱视听感官,看不到,听不到,接触不到除对方之外的世界,便开始自欺欺人地纹丝不动,旁若无人,继续自己口头的事情。

“好了。”尤库从浆糊里松开她,像顺水开了个水闸,奇奇怪怪的想法随着搅在一起的呼吸一并散开来,周围的欢声笑语,杂言碎语都停得清了。

婕德红着眼睛和嘴,同自己两眼相看。

“这个色号还挺适合你的。”

她不愿正视的人这样说道。

TBC.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㈢

cp议书组 内容偏无差 真要说是书议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日更...

过渡章节

——————————————

有一个事无巨细的女朋友是什么感觉?

——不是,我要查的不是这个。

普通的学生会会长婕德正蜷在被子里边,偷偷摸摸地耍夜间手机,这只有高中生才会觉得违法乱纪的行为惹得她心虚地蒙住了脑袋,大冬天的,被子被自己的冷汗闷得像低温蒸炉,手脚冰凉,内火炎炎。她想着了解完事情就去冲个冷水澡清醒头脑,可双手大脑两个宝着风太久,一个抖得像筛子一个停运转障碍,打字和思考都极其不利索。婕德抹了把额头上的水,不利索地把那荒唐问题字字删掉,不利索地打上正确问题:被认识不久的同性友人表白了怎么办?

其实婕德更想问的是:被认识不久还是同事上下级关系的同性友人以非常全面且理智地告白最后我还因为太恐惧直接跑掉了怎么办?

她发誓自己一点儿也没夸大事实——在尤库语出惊人的那一刻,二十年没被人当面表白过的婕德已经想弃包弃奶策马奔腾了,或许是她露出的表情是在无措得明显,告白事件主体,尤库蕾丝,脸不红心不跳,妆还不乱地放轻声音,像哄小孩打针那般把“为什么要表白”的理由一一列了出来:第一,她很欣赏婕德这个人,老实本分,脚踏实地,不慕名利,是这个浮躁社会少有的适合结婚,结了婚也不会发生出轨,闪婚以及其他种种阻碍家庭和谐,社会和睦的事件的理想对象——“当然,别怕,别后退,我不会感性到刚认识会长几个月就想进展到结婚。”第二,她做了一定量的调查,进行了部分数据文字和声象内容的核对,加上两人不加掩饰的日常对话相处合作参考,综合来看,他们两人相性程度高达92.68%,要知道她曾经测试过的所有人中,最高的只有57.1%,当然这不是以爱情为目的的考察,只是纯粹兴趣爱好。

“第三,如果你认为前面那些理由都太理科化,难以理解接受,我可以用柏拉图的一句话引证:‘若一个军队互相相爱,那他们必然战无不胜’——爱情是世界上最有潜力去征服,改变社会的力量,虽然它有时候很渺小,很卑微,但你把它翻个面,它就是没有源头,无人能及的强大。而金钱,物质都是片面的,是权益的固定表达方式,增长,减少,都可以用标量表示,它们没有爱情这样如此强大的张力和不确定性。你也知道,一个概念强大到一个地步,它在无法控制自己的同时也无法被别人控制,因此越强大的东西越叫人害怕,越叫他人无法于其游刃有余。如果我们相爱,那我们之间便不再是普通的,以简单上下级关系连接的朋友,我们可以相互宣泄感性因子,同时让我们的理性加倍融合,这样,我们处事效率会更高,在外交际也会更安全,因为外人也无法轻易介入而拆散这个组织——虽然只是由两个人组成的,爱情组织。”

“..............”

婕德被她惊得一个标点符号也漏不出来。这一套理论太无懈可击了,简直有理有据到不真不实。如果大学有名为爱情的必修课,那她现在估计不在张着嘴和眼进行内心余震,而是疯狂且崇拜地记笔记,记得一字不漏,作为期末考试论文的参考范本——但也是因为这样,虽然觉得这告白突然得叫人不知所措,可这没有任何恋爱经验,没看过任何恋爱小说,没听过其他人任何恋爱经历的婕德,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向尤库表演,一个大脑健全,擅长演说的会长,如何现场丧失语言组织能力。尤库叹了口气,柔声细语地加以安抚:“我还准备了其他想法——这三点是我提炼出来觉得最合理的,但如果你觉得不确定,可以直接拒绝我,你有兴趣的话,我继续和你说接下来的七条理由。”

这安抚来得太及时了,及时得婕德在一片大脑空白中蹬离板凳,匆匆说了一句“我会认真考虑的”就落荒而逃——其实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大脑完全没东西的情况下把那句话说得完整易懂,还是直接一个迈步,用从没下过满分的长跑素质,狼狈地,荒唐地,不合时宜地跑回了宿舍。她也不懂路上是否有人认出了这个头发都跑乱的学生会会长,并且拍照录视频,她管不了明天会不会一起床就知道自己毫无美感的跑姿被全校传阅,她管不了那么多,路上风太冷,只有中午刚晒过的棉被能温暖温暖混乱的会长。

现在她的手已经暖和了,抖也不抖了,搜索词条也翻满了,查到的答案花花绿绿,错字连篇,浮夸风盛行,鸡汤泼遍大江南北,其实把语法正确的话筛选出来看,到底都无非是“你想答应就答应,不想答应就拒绝”,千篇一律,说跟没说一样,对小婕德的毫无参考甚至抚慰作用,实属废话,不予参考。何况自己事情特殊,直接飞出普通的恋爱剧情几层段位,供不应求。婕德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自我感知能力——我也不明白自己想不想答应,但她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怎么办?要拒绝,怎么拒绝?她只能感叹自己过去太过于专注学习而忘记体会同龄人的冷暖情怀,在别人激烈碰撞时忘记分泌多巴胺,搞得现在黔驴技穷。

纠结到半夜三点,她瞪着红眼睛,憋着一张红脸,点开了戴雅发给她的自产爱情小说告白片段:主人公是长发女生和波波头女孩,时间是情人节当天晚上,地点是摩天轮,背景是万家灯火通明。她们执手,看进对方的眼睛,情深深意绵绵,长发俯下身去吻波波头,说:“我必须喜欢你”,她指着自己的心脏,“——是这里命令我这样做,我无法违背。”

婕德想象了一下画面,脸红十秒,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打开文档看了一眼。刹那间,认知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意识里,她猛地放下手机,把头蒙得更紧,仔细回想着尤库对她表述的每一个理由。翻来覆去好几遍,在她几乎要被那成套成套的理论挤破脑子时,婕德终于,终于确认了这场毫无破绽的告白为何如此荒诞——

因为尤库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她喜欢我。

.....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TBC.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㈠—㈡



找到账号密码了...


议书组 内容有点无差 真要准确来说应该偏书议


那么久不见 休一云还是不会取标题...


学pa 中间微量钻组(本篇没有)


1.


婕德有点怀疑人生。


她在学院内因为人正经成绩优秀,经辅导员三次表彰后被推上了校学生会,美名曰端正风气。谁料到一年过后,从不争名逐利的小婕德就混出了个学生会会长的名头。


她对着台下万人举双手发誓,自己从诚诚恳恳普通员工做到这份上,是真的一点官僚资本酒气都没得沾上,真要说有出人之处,大概是老实本分到标新立异——要知道今年会长竞选时,最有势头的两位候选人撕逼撕到威震四方,每天费劲心思,想让对方知道他们自己是无用之徒,每天跟踪到对方宿舍妄图捉到奸,妄图令其退学。而安心守着“通过选拔来提升演讲能力”心态,绝不参与纷争的婕德只是演讲完毕后在宿舍老老实实睡了一觉,票就莫名其妙猛涨一万。新晋会长本人听说自己成为会长时,正在食堂嗦老实面,消息传到耳边,她一个激灵,差点被面噎进急诊。


婕德,一个自认为普通的学生会会长,在坐上席位第二天,见着了自己的高助尤库蕾丝。尤库蕾丝妆容精致,面色和善,一袭白裙飘飘,举手投足间颇有书香闺秀之气质。婕德对她,哦不,她对婕德的第一印象似乎很不错,两人自我介绍完毕,去了附近的咖啡餐吧,街边小店,乐乐甜品屋,学校二楼高级食堂,热烈商讨学生会近来待处理的杂事杂人以及即将到来的校运会相关事宜。和和睦睦一周过去,两人观念契合度很高,聊天时整体气氛健康向上,看着尤库笑意盈盈的脸,婕德暗自庆幸好人好报,哪儿才能选来那么优秀的高助。


过几天,财政部掐准时间一般,在婕德的计算机被后辈借走,手机前一分钟没电关机的那刻,送来了校运会开支账本。婕德正在被那一大窜开支,以及商家赞助折扣费用后五六七八九个小数点弄得头昏脑涨之时,她那妆容精致,面色和善,举手投足间颇有书香闺秀之气质的高助迈进门槛,瞄了眼婕德手下的草稿纸。


“嗯..饮用水和雨棚除去赞助折扣的费用一共是2986.231。”


婕德:“?”


“他给的折扣有点刁钻,所以我只约到了小数点后三位。”尤库微笑着把手上一沓文卷摆在杂物桌上,“会长想要后面几位也可以。”


婕德:“???”


在她从震惊中缓过来后,才从文艺部八卦之花戴雅那儿了解到,她那姿态优雅,为人平静,发际线正常而发质极好的高助尤库蕾丝,是本校王牌专业数学系的王牌精英,奖学金前百分之五得主之一。


婕德非常的怀疑人生。


2.


好的,现在,婕德的精英高助,正在她面前表演死线赶作业。


——话说这八大校园一景,别人是挑灯夜战,眼圈黑重,夜班三更地写出问题来了还会放声高歌,从年轻太阳般的面容上硬生生挤出了鱼尾纹,是姑娘的话,第二天还会背着舍友往脸上抹玻尿酸,生怕她们看到那“抗衰老”三字儿。可尤库却就着新拉花的摩卡,脸上不慌不忙不乱,气定神闲呼吸均匀,临高数之危而不惧,速度几乎赶超对面那对答案照抄的男同学。婕德嘴巴闭了又张张了又闭,面前的半杯牛奶一口没动——她觉得自己像在看一部没有BGM,剧情紧凑,节奏显明的史诗级侦探烧脑大片,那唯一的主演正在自己面前手撕罪犯,惹得她没心情喝完冷掉的牛奶。她屏息以待,静入四围,似乎能听见尤库大脑里快速运转的齿轮发出的摩擦声,还非杂乱无章,是有秩序,有规律地咯吱,咯吱,咯吱。


“好了。”主演盖好笔,合上书,整理了一下衣领,“让你久等了,会长晚上找我有什么事?”


“一点也不久.......”婕德看了看没转多少的表,微不可闻地咂咂嘴。刚刚她从发消息,得到回复,在自习室楼下等了两分钟,到被抱着厚厚的高数作业,踩着猫跟还健步如飞的高助拽(看起来有点粗鲁但好像的确是这样)到这个位置偏僻,气氛沉默暧昧,适合幽会和讨论学习的休闲饮厅,到目睹她打开书,表情踌躇满志,手下一扫而过,合上书,这一段时间快得像一场梦。她原以为自己自律且大致勤奋的品格已足以在当代社会存活,现在看来,这俩标准在那样可怕的效率面前,都不算个东西。


“最新的新年演出,我发给你的节目表有些小错误,排版也比较乱。我第一手审核时电脑,呃,你知道的,那老家伙时不时会开不了机,但下边又着急催,我用手机草草弄了一下就发给你了——今天我去问,节目组又说可以重新修改,你再传给我吧,我整理一下。”


“啊,那个表么。”尤库把手提的屏幕转向婕德,“你发过来后我已经修改一遍了,就直接发到节目组邮箱进行审核。会长你得到的是下午的消息,但一小时前他们通知我,这份文件已经通过了,会长不用费心。”


“.........非常感谢........”


婕德沾了口牛奶,“还有一件事是,校运会结束时,根据财务部的消息,我们因为垃圾数量超标而多付了五个家政公司员工的清理费...虽然他们没说什么,但我们有必要发个声明去警示这种行为,或者让宣传部画个海报宣传一下。”


“说得对。但我认为海报用处不大,而且费时费力——会长觉得通过公众号宣传怎么样?让环保社带头,各社各部门都发动起来——其实我一直很想让环保社获得双倍学分,这样解决垃圾问题会更快一些。而且,宣传部的老古董有点多,下发宣传可以让刚入社的新人助手来处理,顺便锻炼锻炼公关能力。”


“.....我觉得非常好。”


“好的,已经通知宣传部和环保社啦。”


“你才跟我讲完...?”


“在你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顺手把自己的想法往电脑上打了,一个小习惯而已。哦对了,会长,那儿有牛奶渍。”


尤库弯着眼睛指向她嘴边。


“对不起!!失态了——啊啊,尤库...”婕德一脸怅然地靠在椅子上,“你知道吗,我真的认为你比我更适合会长这个职位,你当初跟我竞选的话我肯定输了...所以你为什么不竞选呢?”


“因为我觉得你更合适呀。”


她脸上笑得端庄,手上却在疯狂打字。这适合幽会和讨论学习的室内安静异常,清脆的敲打声挤满进婕德的耳朵里,震动传入大脑,搞得她无法去理解尤库这句话的意思。面前的牛奶冷得糖分沉淀,上边结了一层膜,一口下去一块儿腻一块儿无味,味道和口感都大打折扣。婕德看了看它,抿抿嘴巴,觉得自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便抽开凳子,冲她招招手。


“那...没有什么需要谈的了,我先回去写档案,你也早点回寝休息。”


“不。”尤库合上电脑,“还有。”


尤库站起身来,笑意不减,眼睛下垂,目光像根须柔软的植物,轻轻扫过婕德疑惑的脸。婕德本能地从那温柔的视线中感受一种到被打探的恐惧——就像杀头罪的犯人,跪在刑场上,被刽子手打量脖子上的颈纹那样的恐惧。她知道那么类比自己优雅美丽的高助十分不合情理,可待到尤库的脸慢慢向靠近,她还是冷汗下落,往后退了两步。


自我保护意识告诉她,那个人不是要做危险的动作,就是即将说出很危险的话——


“我们还有恋爱可以谈,会长。”



是宝石cp但还是不打tag了
当小说看八

————————————————

“有谁要纸吗,刚趟的,新又白的纸呀...”

瞧瞧,瞧瞧,他来了——街上疯跑的孩子们丢了铁轮,他们嬉笑着,远远地围成一团,一齐超那苍老的声音跑去。这个镇位于两城边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人们忙着在清晨敞开窗户,傍晚压紧门栓,没人注意这位老人是在哪一天的余晖中悄然而至的,他仿佛随着清晨而生,捧着他的生意——纸,厚厚一沓的,白花花的纸,站在晨光里头,小声地叫卖,等着小镇苏醒,等着人群将自己慢慢淹没。

“要..看看吗?”

他对涌过来的孩子们说,笑着一张皱巴巴的脸,把便宜的水果糖往他们手头塞。孩子们是不来买纸的,他们家里不缺这随处可见的玩意儿,即使缺,也对笔墨纸砚不感兴趣。但他们喜欢老人,喜欢他取之不尽的水果糖和洒着阳光的笑,喜欢那和纸一般白的头发下透出的,淡淡的橄榄色,也喜欢他不经意提起的陈年故事——他会说起过去居住的屋子,提起那草长莺飞的春日,也会提起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烟土如何飞扬,黑云怎么压城...胆小的女孩捂住了耳朵,男孩小心翼翼地靠在一旁,适时给她递过偷偷留下的水果糖。老人看着了,眼睛笑成了月亮,也是脱了水的,皱巴巴的月亮。

他年岁已高,街坊居民都对这哄孩子的一套笑笑而过,他们仅会在呼唤孩子归家时顺道问好,便匆匆离去——已经没有人缺纸啦,沙哑的嗓音仅能博得几份同情买卖。可老人仍在一天天地卖着,在太阳没出来时便搬出自己连夜做好的,雪白的新纸,从街角的小屋中乐此不疲地摇着生锈的铃铛,晃到镇中心的榕树底下。小屋透光,夜间过路的人们都见着了那摇晃滤板的身影。铺满后院的纸张堆得可高了,惹来了带着金链子的文商,他们透过破窗和老人商量,这样到来的收益过于微渺,不如用你的手艺和店里合作...那日月光那么亮,老人浑浊的眼睛却狠狠地暗了下去,他转过身,吹灭油灯,他的影子随着声音一同颤抖。

不了,不了,谢谢,谢谢。

他的执着只让人觉得古怪。多嘴的文商将这无关紧要的小事,在茶余饭后说了出去,不知流传了什么版本,买纸的老人屡屡引得路人侧目。大人吩咐了,来找他的孩子就少了,不再成群结队了,却依旧在午休间隙从窗户中跳出来,接过化了的糖。老人仍和剩下的孩子说故事,说他曾经吃过的奶糖有多甜,给他奶糖的母亲有多美,说得孩子们嗞了口水,匆匆回家吃掉一碗甜米饭,孩子和母亲提起那让人垂涎的奶糖,母亲皱起了眉头:那穷老头连正经房子都住不起,有什么机会能吃到奶糖的?他一定是在哄你们呢,明儿早些回来。

买纸的老人发现,孩子们对他的故事不感兴趣了。他们会哄笑,会在得到糖之后讥讽地走开。他说出来的故事越来越少,搬出来的纸也一同削薄。那位被男孩给了糖的女生站在他旁边,跟他讲那青少年的男孩是如何淘气和蛮不讲理。老人笑着去掏口袋,使劲的,女孩连忙红了脸:我不需要糖了,我已经长大了,爷爷,你听我说就好。

老人松开自己空空的口袋,淡绿色的瞳孔里溢出光来,好奇地看着她。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意识也开始模糊,当他捧着仅几张做成的大白纸站在街边时,人们已看不见晨光中的他了——孩子们在另一颗树下打闹,大人们在镇的另一头呼唤。女孩从学校回来,看到靠着榕树睡去的老人,他沐浴在斑驳光影中,浅浅地呼吸着,灰色的衣服上泛着淡光,怀中紧紧抱着没卖出去的,剩下的几张纸。纸早已被他的汗浸湿,同他一般蜷缩,脆弱,可又被如此坚定的拥抱着,被不离不弃着,仿佛印上古老的经文的经书,被信徒视若珍宝。

女孩蓦地感受到一种神圣的恐惧——她停下脚步,往家的地方落荒而逃。

第二年春天,消息从警署传来:老人被冬天带走了。

据说那天下着大雪,出来卖纸的老人追着被风吹开的纸,谁拦也拦不住。他跑入了被雪掩盖的草原中,天是白的,沾着雪的草地是白的,白色的纸在天空中飞舞,盘旋,后边跟着一个白头老人。唯一一丝橄榄色归于净土,老人再也跑不动了,他在一片白茫茫中,深情而不舍地亲吻了雪地。飞旋的纸在空中高低漂浮,辗转徘徊,待到下一场晴空万里,轻轻落在他的身边。

女孩春天才知道这件事。那时的她正喝着男孩送给的热牛奶,陪着母亲在火炉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母亲脱口的话语就跟手中飞舞的针线一般简单流畅:那个老人啊,我听邻居说了,曾经是个庄园的少爷,青年才俊,日子过得可滋润,可他偏偏多情地爱上了另一个镇里的纸匠人,几十年前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南方爆发了一场战争,纸匠参了军,战死了,少爷的庄园也炸没了,他便开始接手纸铺——电气都发展起来了,哪还有人造纸?可他偏偏越做越上瘾,跟着了魔似的,也老了,家人便把他赶出来了。诶,人啊,对了,那纸匠人当时还挺有名气的,叫坦桑,你听说过吗?

女孩摇摇头。她冲了冲喝剩的牛奶瓶,放在窗台上,透过玻璃面,看向逐渐苏醒的小镇——这个镇位于两城边界,车水马龙,络绎不绝,人们忙着在清晨敞开窗户,傍晚压紧门栓,没人知道谁去谁从,何来何往。